大自然是写作的永恒主题

信息来源:兴化市新闻信息中心 发布日期:2019-09-28 08:29 浏览次数:

大自然是写作的永恒主题

——专访兴化市首位驻城作家大卫·范恩

人物介绍:如果列举十年来最受关注的美国新作家,大卫·范恩是一个无法被绕过去的名字。在出版第一部小说集《一个自杀者的传说》之后,他便被评为美国文学的新声之一。他的作品被译成23种语言出版,荣登多达83个国际媒体的年度最佳图书榜单,获得多项国际文学奖项。大卫·范恩出生于美国阿拉斯加州阿留申群岛,曾执教斯坦福大学、康奈尔大学、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和旧金山大学,目前是英国华威大学创意写作教授。今年9月被聘为我市首位驻城作家。

 

大卫·范恩受邀来到兴化,了解兴化的历史,感受兴化城市的独特文化魅力,走访兴化,感受兴化,发现兴化,书写兴化。在兴化生活了20多天的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格外明亮,白皙的脸上清澈的蓝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脚步特别轻快,虽然讲的还是英语,但是通过他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交流起来还是非常地愉快,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我们在毕飞宇工作室对他做了这次专访。

 

记者:我们讲故事都会是讲人的内心矛盾,小说通常都有两个主角,他们的关系很亲密,同时又不停地毁灭对方。我们要把小说向前推进,你在小说创作中,风景描写起到什么作用,如何去打破又去建立?你在创作中有什么发现?

大卫·范恩:我写小说我不知道将要写什么内容,所以交给风景。通过描述那个地方来探寻人物的内心世界,来感知他们的情绪、想法,去发展故事,指向人物的最终结局。

小说中的人物不会以一种中立的方式去写风景,他其实自己会破坏又重建,就像罗夏墨迹测验,在很大程度上就像是盯着云彩看,总是通过云彩的形态变化来反射人物的内心世界,大脑会将其组织成图像,生成它的含义。我以其中一个人物的视角描述那个地方,以此来发现人物之间的戏剧。我认为任何人类的大脑都可以这样做。勿用置疑,我们的大脑就是这么运作,当我们在看风景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故事,激情和灵感。

在创作中我发现人物看风景的奇怪的方式。比如说我书中的人物。当她在森林里飞跑的时候,突然好像就头重脚轻,石头和树乾坤大挪移,就在这瞬间,去观察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在兴化可以看到田地间的流水,水在流动在靠近。那片水域流动的波纹就像许多灵动的蛇。以这种看风景的奇特视角,去展现人们内在情感和矛盾。

我知道自然景物的描写它还可以展示一个人物与另一个人物之间的冲突,可以在创造出这些惊喜和艺术的瞬间,以这个人物疯狂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有些人认为事物是僵硬的,一切是冰冷的。而对另一些人,水就是蛇就会有各种意象就会变幻无穷。不同的人看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景色。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提升拓宽人的视野,然后通过人物的视野,去进行创作,再从作品里找到作者的视角。

所以这个问题很复杂,但是个好问题。

记者:你的小说集《一个自杀者的传说》被搁置时,为了生活,你在大海上航行,自己造船,甚至停笔十多年。困难是人生的一笔财富,我想问,对于小说创作者而言,这会给你的小说创作带来更多的创作素材。那么,大量的阅读和对语言的钻研与作者的经历相比较而言,对小说创作,哪个更直接,更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

大卫·范恩:我同意这个观点。不幸可能是好事,也可以带来一些其他的东西。坐船航行的经历确实让我写了两本航海回忆录,我还有一本新的小说《科摩多》,是关于在印度尼西亚水肺潜水的故事。没有这个经验就不会有这本书。在这点上我是认同的。

比如说,海明威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出去经历战争,或者环球旅行都是非常有帮助的。可能比阅读和语言研究更重要。但是我其实认为,阅读和语言学习是最重要的部分。在海上的几年,我失去了一些东西,这些年我如果继续呆在大学里,我可能会成为更好的作家。海上航海的那段经历真的很浪费时间,还有一些令人沮丧的经历,为了钱担惊受怕,想着怎么去造船等。所以我觉得我失去了六年写作的时间,一般来说,经验更宝贵,但我不再这么认为了。

记者:文学可以疗伤,你经历的痛苦,挫折,逆境给你带来创作的源泉多,还是在快乐,顺利时给你带来不一样的创作激情。面对这两种情况,小说创作者应如何面对如何调整好自己?就是不管不顾地写吗?!

大卫·范恩:我写的是悲剧,所以我只有在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时才能写出一些故事。很多年我都没有写我的姐姐,因为我们那些年关系很好,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我离婚之后,她突然非常生我的气。我当然也很不高兴,但我却发现我又有一个故事可以写了。我写了关于她对我的愤怒的一本小说。很糟糕的,我总在最差劲的时候才能揭示最美好的东西。这在有些作家身上也可以很明显的看到。

我没办法写一些生活顺利的经历。事实上也没有什么让我可写的。也许这就注定了我只有写悲剧。我在确认我要写一本新书的时候,需要有一个悲剧的故事发生,而写下的故事与现实的故事是有一定的时间和距离的。

记者:我们兴化地处里下河腹地,河网纵横密布,这里的水与阿留申群岛周围大海的水会让你产生哪些不同的诗意想象,在白令海峡和北太平洋上行驶与在兴化蜿蜒曲折的河流上飘游,在写作中,在处理这些风光描写时,在小说情节下你会有本质性的不同?

大卫·范恩:我觉得兴化有非常棒的风景提供给你们写作,因为这里的水是如此的具有暗示性和神奇,兴化资源独特物产富饶。这里比阿拉斯加更加多变更加有意趣。

这里的水没有海水清澈,临近水面,可以想象出所有事物,你们会害怕水里的东西,或者因为你们没法看透水,水容纳一切水又飘渺虚无。它或深或浅。一些有创意的作家会把一些事情与水流的变化联系在一起,写出特别的人物和故事去表达主题。

如果我出生在这儿就最好了,这儿就是故园景色。你们看到的那条条河流,会比我看到的更有意义,更细微。我不停地写阿拉斯加,阿拉斯加的湖泊、森林、鲑鱼,所有的这些景象都是我童年在森林里奔跑的记忆。那种感觉又害怕又异常兴奋。这些情景都在,这就是故园家乡。我还记得我父母离婚的场景,我记得看着森林,一切都要消失的感觉,所有事情都在终止都在发生。我的家庭走向破裂。所有的感情都和风景有关,在这时就可以敲击风景,创造人物,撕裂一切。

记者:你来兴化这段时间,参加了很多活动,哪些地方最吸引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经历,会给你的创作带来什么样的延展,预计有什么效果?请讲述!

大卫·范恩:当我在写小说的时候,我不知道下一步要写什么。一般我会写我成长的一些经历,而不是写我最近旅行的地方。但我的下一部小说是以印度尼西亚为背景的,关于那边潜水者的故事。下一部小说确实是在写一个新的国家,所以也有可能写兴化,我在印度尼西亚也是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最有暗示性的风景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些农庄,田野,各种各样的蔬菜,还有田地间纵横的河流,那些农作物和种植方式,那些女人和船,一亩亩池塘,和到处的水和荷花。我仿佛看到了当地人真实的生活。这些都是一种没有目的充满暗示的风景。还有泰州也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它太美了,那些剧种的表演,晚间游船。我认为那是一种冻结的美,被设计得很美,精心雕琢过的。所以我很难在上面再发挥。我进行创作没有计划、大纲、情节或者主题,只有一个个地点,一个不安的人物……我的潜意识,要比意识更为奇特和有力,因为意识只能产出有限的故事。兴化的农田很粗放,没有经过人为的雕琢修饰,我还可以在此之上进行自己的创作。

记者:如果你就是我们兴化的一位普通的本土文学创作者,你认为在兴化这块土地上,最应该从哪些方面汲取滋养,去反映生活,进行创作,写出好的作品。同时,如何更好地展示推介我们兴化,包括自己。

大卫·恩范:这一点我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的城市建设在一定程度上改造了一些景色,赋予它们一些含义,同时又使作家们失去了发挥的自由空间。人们过多的去雕琢城市,我们就会失去越多对景色暗示性含义的解读……我其实还很喜欢休息在水上森林的,那些树好像是有意为之,塑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造型,但又不是刻意为之,是许多年来自然生长的力量。非常的有趣。

我描绘自然风景,我会从城镇乡村着笔。很多人喜欢描绘城市景致,城市景致对那些出生在城市的人来说,也许很有暗示意义,进行创作。但是我不是生长在城市,比如说我不会去写桥写大楼。但对其他的人,桥就具有暗示性,很奇特,可以被看作种种不同的形态,而我看到的只是一座桥。而农庄和田野就会有上百种不同的形态。所以要看你出生的背景如何。

至于文学创作,基本上就是两件事,人物之间的冲突。去描写兴化外面的农家生活。然后写家庭,两两成员之间发生矛盾。可能是一个女儿想要离开家庭,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发现被困在那里。也可能是一对夫妇的婚姻出现问题,或者是祖父母即将逝世,要传承一些东西,也有可能两姐妹产生纠纷。反正就是作者与家庭生活有关的故事,有些烦扰的事情,一个场景发生,另一个场景暗流汹涌,然后发生一系列的冲突,所以这就是我如果是当地作家会做的事。我会找到家庭存在的冲突,然后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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