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李鱓的传奇人生

信息来源:兴化市融媒体中心 发布日期:2021-08-06 08:31 浏览次数:

扬州八怪中兴化有李鱓和郑板桥两怪,现在人们都把郑板桥排在李鱓前面,是因为板桥的名气与影响比李鱓大。其实,按年龄,李鱓要比板桥大7岁;按当时影响,李鱓做过康熙、雍正两朝的内廷供奉(宫廷画师),板桥只是乾隆十三年调署潍县任上,因乾隆奉皇太后东巡,他被任命为“书画史”,卧泰山绝顶四十多天,板桥还为此刻了一方印“乾隆东封书画史”,但他是否为乾隆作过画,现在并无文字或绘画留存,属于短时间为乾隆东巡驻泰山的书画服务官员,与李鱓的宫廷画师不是同一档次。至于书画成就,二人各有所长。就画而言,板桥主要是兰竹石,题材较窄;李鱓则有花卉翎羽虫鱼松竹,题材广泛,种类多而变化大,板桥难与比肩。

但从获得的功名与政绩看,李鱓是举人谒选知县,板桥则是进士任职知县。按科举等级,进士固然高过举人;同为知县,板桥政绩也超过李鱓。从诗文看,板桥诗、词、小曲与家书等大量存世,有较高的思想性与文化价值,而李鱓的《浮沤馆集》及乾隆十九年的《甲戌春吟》诗集都未能留存,他的《蕉竹图》题画诗曾说“小庭一夜沈沈雨,几叶青披滴又开。我有新诗三百首,欲书长幅怕轻裁。”可见他的诗数量很多,而现在我们能看到的主要是题画诗,还有在史志、族谱、笔记中存留的少量诗句,李鱓诗文存世远不如板桥多,思想文化价值也逊于板桥。因而对李鱓的评价主要在书画方面。

之所以李鱓的诗文思想文化价值逊于板桥,这与李鱓生活在较优裕的家庭有很大关系。正如李鱓印章所说,他是出生在“神仙宰相之家”,这也使李鱓没有经历过板桥早年那样的艰难困苦,缺少对饱受饥寒的贫苦生活的深切感受,故不能像板桥那样对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有发自内心的同情与关心,并在诗文中有较多表露,这当是今天李鱓评价低于板桥的一个重要原因。

《清史稿》中有《郑燮传》91字:认为板桥为官“有惠政”,辞官后“鬻画,作兰竹”,书法“自号‘六分半书’”,诗词“慷慨啸傲”,评价较全面。而李鱓仅附在郑燮传后32字简介:“燮同县李鱓,字复堂。举人。官山东滕县知县。花鸟学林良,多得天趣。”仅给予画学林良,“多得天趣”评价。应该说,这一评价要比板桥“作兰竹”而没有具体评价要高得多。

因为林良为明代天顺年间供奉内廷画家,他所画设色花果翎毛,画法工细精巧,是画院体花鸟的代表;又是明代水墨写意画派的开创者,泼笔画水墨禽鸟,遒劲如草书,神采飞扬,在明代画坛开宗立派,林良的后继者有徐渭等人。李鱓既擅长画院体设色花鸟画,又学习徐渭等水墨禽鸟画,确实与林良有相近之处,特别是他后期的“破笔泼墨”画多有创新,“开后人无数法门”。因此我们可以这样说,李鱓不仅学习明代林良,还是清代破笔泼墨写意画法的立派者,现在对李鱓的书画研究者,往往在这方面忽视,对李鱓画的评价缺少力度。

今天板桥研究热已形成,为了发扬优秀文化传统,增强文化自信,我们也应加大对李鱓的研究力度,特别是他的破笔泼墨写意画敢于标新立异,具有创新精神值得我们继承和发扬。

一、成名最早、名噪京师,李鱓的画居扬州八怪首位

李鱓是清代著名书画家,“扬州八怪”中最早成名者。他的写意花卉虫鸟画列八怪之首,郑板桥说李鱓“为蒋南沙、高铁岭弟子,花卉翎羽虫鱼皆绝妙,尤功兰竹。”(《郑板桥集·兰竹石》)板桥还说“索画者,必曰复堂;索字者,必曰板桥。且愧且幸,得与前贤埒(liè,等同)也”(《板桥自叙》)。板桥认为自己写的字和李鱓的画能被人同等看重,是既惭愧又荣幸。说惭愧可能有谦虚成分,说荣幸,到是实话。

康熙五十年(1711),李鱓26岁参加南京乡试考中第七名举人,是扬州八怪中最早中举有功名的。所以比李鱓迟21年,40岁(1732)才中举的郑板桥说他“主人起家最年少,骅骝初试珊瑚鞭”(《饮李复堂宅赋赠》),赞扬李鱓年轻中举,春风得意。其后李鱓28岁就担任康熙的“南书房行走”兼宫廷画师,被尊称为“李供奉”,在八怪中不仅成名最早,地位也最高。郑板桥说“复堂起家孝廉,以画事为内廷供奉,康熙朝名噪京师及江淮湖海,无不望慕叹羡。是时板桥方应童子试,无所知名。”(《板桥自叙》)可见在板桥考秀才,一点名气也没有的时候,李鱓已在全国影响很大,他的画价值很高,板桥的字能被同样看重,当然感到荣幸了。

后来葛金烺在《爱日吟庐书画补录》中评价李鱓说“开后人无数法门,谁云怪哉,斯则仙矣”,肯定他在绘画技法方面有很多创新,被后人学习运用,应尊他为画仙,而非怪才。

二、宰辅苗裔,书香门第,李鱓才华出众

李鱓生于康熙25年(1686),字宗扬,号复堂、懊道人,在他的画作中还有李三、苦李、木头老子、里善、中洋、中洋氏、墨磨人、滕薛大夫等多个别号。他是兴化状元宰辅李春芳第四子李茂功(字秀成,号健斋)的五世孙。李茂功曾任福建兴化府知府,陕西巡抚,赠兵部侍郎,著《依绿园集》。他的祖父李法(字子荐),号不二,又号笼鹅道人,年轻时明朝灭亡,“以世受胜国恩,杜门弃举子业”,闭门读书,不参加清朝科举考试,是诗人、书法家,被地方推举为“乡饮正宾”。“乡饮”是古代庆祝丰收、尊敬老人的宴请娱乐活动,要选德高望重的长者数人为乡饮宾,地位最高的为“正宾”,须报经朝廷批准,他们和当地官吏共同主持宴乐活动,可见李法在兴化社会地位很高。著有《碧浪山房集》《祺寿堂集》《笼鹅道人草》。父亲李朱衣(字天孙),赠文林郎。

李鱓从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还跟随明末任兵部左侍郎的魏应嘉之孙魏凌苍学山水画,跟陆震学诗词,到高邮跟堂兄、康熙38年(1699)举人李炳旦学制艺,写八股文,跟堂嫂王媛学花卉。板桥说这时李鱓的山水画“明秀苍雄过于乃师”,超过魏凌苍。他的堂弟、诗人李国宋是“淮南三李”之一,曾说“忆幼时与复堂联句,每十韵复堂得其六;或共阅一书,必轶(yì,超过)余数页;每令余学画,以指画示我钩皴之法,余略知其意,终未能深解。”可见李鱓思维敏捷,才华出众。

可是李鱓的一生并不顺利,经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三起三落,是一部人生传奇。

三、中举献画,内廷行走兼供奉。

李鱓21岁考中秀才,康熙五十年(1711)26岁考中举人,却因落榜士子闹事,认为扬州、徽州盐商子弟录取较多,存有舞弊问题。这次乡试的主考是左副都御史左必蕃,副主考是赵晋,闹事者就在考院门口贴了一副对联:“左丘明两眼失明,赵子龙一马当先。”用以影射左、赵两位主考评选不公。

因为影响太大,康熙亲自查问,对已录取的举人资格一律作废,由礼部重新审查考卷后再定。因此李鱓第一次获得的举人功名就被革去,也失去了参加康熙五十一年会试机会。等到处理结束,到康熙五十二年(1713)一月,才公布康熙五十年辛卯科113位中式举人名单,李鱓虽恢复了举人资格,但参加会试要等到康熙五十四年下一科会试,他不想等,就独自进京。年仅28岁的李鱓,康熙五十二年九月到热河承德避暑山庄康熙的行在献诗画,想以自荐的方式获得功名,弥补失去的会试机会,谁知竟受到康熙的赏识。

查圣主五十二年实录,康熙五月初十“奉皇太后避暑塞外”,十六日“驻跸热河行宫”;七月二十一日“自热河启行”“上行围(猎)”,直至九月初七日“上回驻热河行宫”。其后初八处理“刑部议复”一件,十二日处理赈济四川地震受灾饥民一件,无其他记录,当是行围猎一个多月后在作休整与做回銮的准备。至十三日“上奉皇太后回銮”。因此九月初七到十二日,康熙只在热河行宫五天,李鱓献诗画当在这五天中。

郑板桥在李鱓《花卉册·题跋》也说:“入都谒仁皇帝马前,天颜霁悦。”其中“入都”指先到北京,而后到了避暑山庄;“马前”实指康熙在避暑山庄骑在马上,可能已要回銮了。看到李鱓献的诗画,康熙脸上充满喜悦。“霁”本指雨、雪后天转晴,“霁悦”是形容脸上原有怒气全没有了,显得和颜悦色。康熙满意后,李鱓还通过了面试,才“钦取入南书房行走”“兼工绘事”(咸丰《重修兴化县志·李鱓传》)。南书房设立于康熙十六年十一月,又称“南斋”,是康熙读书及与亲信智囊议事之所。康熙到乾清门处理政务,都要到南书房走动。汉臣高士奇入南书房行走后,每日归第,九卿等官员就在他家等他打听消息,停在他的家门口的轿子堵塞了道路。可见当时的“南书房行走”在官员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行走”虽是办事人员,相当于秘书,李鱓的级别不高(可能是八品),但位置重要,能了解乃至参与朝廷重要事务的研究,有进言和被康熙赏识的机会。

年轻的李鱓由自荐能入南书房当差,供奉内廷,在康熙身边办事,以较高起点步入政坛,对施展人生抱负必然充满了希望。此后,康熙五十四年乙未科会试,李鱓有举人功名,本可报名应试,但李鱓放弃了,因为即使考中进士,也不一定能分到南书房。在皇帝身边任职,是最容易有升迁机会的,李鱓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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